≈ot;阿姨昨天还说了一件事。≈ot;韩淳翻到下一页的时候开口,目光没有离开纸面,≈ot;她说要把分店开到北京来,以后会常待着。她说——让我抓住机会,还有她不会干涉我们。≈ot;
艾酌然握着笔的指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写备注:≈ot;嗯,她跟我说过。≈ot;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落在那盒桂花糕的麻绳结上,在细麻纤维的表面投下了一层很浅的暖色。会议室的门关着,走廊里的脚步声偶尔经过又走远,起了又平。两个人继续对着数据,直到那页纸的全部备注核对完毕。
开口与沉默
4,082字08-14
那盒桂花糕在会议桌角放了一整个下午。
林晓回来之后假装没看见那个纸盒,继续对材料,但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收进去。三个人对着数据过了两轮,最终版确认无误,艾酌然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韩淳,“你带回去。”他说。
韩淳正在低头收资料,闻言抬起头。“……好。”
艾酌然走出盛景大楼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站在门口等车,初冬的风从楼宇之间的缝隙里穿过来,冷得他缩了一下肩膀。他没有立刻回家的打算,也没有回公司的必要。他站在路边想了一会儿,拨通了韩淳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嗯?”
“明天下午有空吗?”艾酌然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约一秒。“有。怎么了?”
“找个地方坐坐,你定。”
“好。”韩淳说,没有追问原因,“我定了发你。”
艾酌然挂了电话,网约车刚好到了,他弯腰坐进后座。车子驶过长安街的时候他侧头看着窗外,整条街的路灯连成一条暖黄色的光带,从近处延伸到远处,中间没有断裂。
第二天下午三点半,韩淳发来一个定位。不是餐厅,不是酒吧,是一家藏在胡同深处的茶馆。名字叫“不凉”,门脸很小,夹在两家杂货店之间,稍不注意就会走过头。艾酌然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胡同里的路灯暗得很,勉强照亮青砖地面上的缝隙。他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三张桌子,其中一张靠里的台面亮着一盏暖色的旧台灯,韩淳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今天没穿大衣,一件深深棕色的薄毛衣,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茶壶已经上来了,蒸腾的热气在台灯的光束里散成细细的白雾。看见艾酌然推门进来,他站起来,把对面的椅子拉开半寸。
艾酌然走过去坐下,没有寒暄。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壶——正山小种。韩淳给他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我约你来,不是聊工作的事。”艾酌然开口,指尖搭在杯沿上,没有端起来。
“我知道。”
“我妈约你吃饭,你去了。”艾酌然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你说的都是她说了什么,却没说你自己。”
韩淳的指尖在茶杯外侧停住了。
“你当年改志愿,没有任何解释就走了。”艾酌然抬起眼看他,“九年后你回来,你说等赵立明的事处理完就全告诉我。现在赵立明已经被捕了,他的资产冻结了,案子在走流程了。你什么时候才算‘处理完’?”
韩淳沉默了大约五秒钟,“等所有法律程序走完,判决下来彻底结案——”
“那如果走不完呢?”艾酌然打断他,“如果赵立明有办法拖着,一年,两年,五年?你打算让我继续等五年?我没那么多时间”
韩淳的话被截断了,被收进一个他无法反驳的问题里。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艾酌然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桌面的声音比刚才重了一点,“当时你说‘我们不合适’,我本来都不想再跟你牵扯上关系,你却突然出现,我问你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你反复说‘等一个时机’,你永远在等时机,等投决会结束、等赵立明结案、等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了才肯开口,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是真正能‘尘埃落定’的?”
他的声音没有提高,但那种冷静的、刀刃一般的质问比高声更锋利。
“你替我做决定的时候,你问过我吗?你觉得断了你跟我之间的联系很勇敢吗?我希望你仔细想想,你潜意识里这么做的原因到底是为了我还是因为你的胆小?你无非是害怕我看到你家里真实的情况会动摇、会犹豫,所以想着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结束这段甚至没来得及开始的关系,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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