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放下来了,里头传来什么东西抵住窗户的声响。
孙衡站在窗外,没动,就那么站着,嘴角还挂着那个笑。他伸出手,在窗纸上轻轻划了一下,指甲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楚,刺拉刺拉的,像蛇在地上爬。
“娇儿。”他声音还是那么柔,“你以为躲在沈家就安全了?沈清和?一个穷猎户,拿什么护你?他连自己家那点破事都摆不平,还想护你?”
他顿了顿,偏了偏头,目光往叶予安房间的方向扫了一眼。
想天亮的慢一些
楚砜握紧双拳,准备动手。
孙衡的目光没在叶予安窗户上多停,瞄完沈家人各自房间,又转回林娇儿那边了。他退后一步,整了整袖口,动作从容不迫,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来接你。你自己走,体体面面的。要我动手,那就不好看了。”
他转身要走——
“站住。”
沈清和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他大概是被吵醒了,衣裳都没穿整齐,头发散着,手里拎着一根扁担,站在月亮底下,胸膛剧烈起伏。
孙衡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笑了。那笑容比刚才对着林娇儿的时候真诚多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慢。
“沈公子。”孙衡点了点头,“久仰。”
“谁跟你久仰。”沈清和往前走了两步,扁担往地上一杵,震得土面子都起来了,“你半夜三更闯进我家院子,骚扰我家的客人,你眼里有没有王法?”
“王法?”孙衡轻轻笑了一声,“沈公子,我跟娇儿的事,是我们两个人的私事。你一个外人,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她住在我家,就是我家的客人。你动她,就是动我。”
孙衡的笑容慢慢收了。他看着沈清和,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值钱的东西。
“沈清和,”他叫了全名,声音冷下来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柔得像毒药似的调子,而是一种不带任何温度的平静,“你护不住她的。你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护别人?”
沈清和没再说话,直接动手了。
扁担抡起来,带着风声,朝孙衡肩膀砸过去。
孙衡侧身躲了一下,但没完全躲开,扁担擦着他的肩膀过去,疼得他嘶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他抬起手摸了摸肩膀,低头看了看手指,又抬头看沈清和,眼神变了,像一潭死水里头突然翻了个浪。
“行,你行。”
沈清和没给他废话的机会,第二下又上来了。这回孙衡没躲开,扁担结结实实砸在他胳膊上,他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撞在院子里的石磨上,闷哼了一声。
林娇儿在屋里喊了一声“别打了”,声音又尖又颤,但没出来。
孙衡靠在石磨上,嘴角渗了一点血,他用拇指擦了擦,低头看着那点红色,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看着有点瘆人,嘴角弯着,眼睛却一点笑意都没有,像画在纸上的脸。
“沈清和,这一下,我记着了。”
他站直了身体,整了整被扯乱的衣裳,动作不紧不慢的。肩膀上的伤让他动作有点僵硬,但他忍住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孙衡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衣摆在夜风里轻轻飘动,月白色的背影消失在院墙外面。
沈清和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扁担,胸膛起伏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他走到林娇儿窗户前面,低声说了句什么。林娇儿回了句什么,楚砜没听,他不喜欢听别人谈情说爱。
过了一会儿,沈清和回自己屋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虫鸣和风声。
楚砜放下窗帘,转过身。
大明白蹲在他脚边,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光。
【醋坛子!】
楚砜:“”
炕上,叶予安翻了个身,被子蹬开了一半,露出半截胳膊。
楚砜走过去,把被子给他盖好。叶予安在睡梦中吧唧了一下嘴,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貌似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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