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心将养下,曾如意除了肚子隆起,脸颊稍稍圆润了一点外,身形几乎没有变。
一日夜里,常霄在另一间屋子里沐浴,钻进床帐时带进澡珠的香气和些微的水汽。
而曾如意正躺在被子里,脚踩着热乎乎的汤婆子,床边摆着两个炭盆,哪怕倚靠在床头时小半个上身露在外面,也并不觉得冷。
眼看常霄凑近,他赶紧拉过常霄的手,一把塞进被窝里,贴在自己的肚子上。
“摸到了么?孩子刚刚踢我了!”
常霄察觉到掌心下那微微隆起的触碰,一时屏住了呼吸。
这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孩子的存在,不知道刚刚那一下来自于他的小手还是小脚。
孕育当真是神奇的过程。
而这小小的,正在成长中的生命,是独属于他和曾如意两人的血脉。
家书
花了半个多月,铺子来了新伙计,姓冯,叫冯五谷。
早先在县城里的茶叶铺做过,之所以辞了工,一是说那头东家不厚道,说是管吃住,实则住的地方给耗子钻了洞也不管,吃食清汤寡水,好几日不见点荤腥,抠门得要命。
再者他是附近村里人,说是小爹去年生了场病,过后身子就不太好了,离得近些,每天能回去住,也好有个照应。
识字懂算数还有经验,瞧着是个孝顺的,品性过得去,常霄便让他留下试上三日,这三日过去,照旧给工钱,只是若干得不好,日子到了就得走。
冯五谷听了没二话,当场答应了。
因他来隆昌货行,算得上有备而来。
他吃过上家铺子的亏,且自打去了城里做工后,只逢年过节才回家探亲,已是许久没来过马桥。
此番回来找活计,可以说把镇上各个招工的铺子都打听了个遍,知晓隆昌货行名声不差,掌柜为人也厚道。
尤其是回到家后提起这家货行,一辈子没出过几次村子的爹爹们居然也听说过。
问过后才知,原是附近村里有个做货郎的,就是隆昌货行家的。
那货郎卖了几个月的杂货,东西好又全,价钱也公道,原先在村里根本买不着的东西,你只要问,人家货担子里就有,渐渐大家不单是乐意买他东西,也把隆昌货行的名号记下了。
听闻这家货行在招工,家里人让他赶紧去试试。
他小爹自打生了病,不太能出家门,多走几步就腿脚疼,最多在院门口坐着晒晒太阳,赶上货郎来,就爱和人说谈。
“李货郎说,那家掌柜的是一对年轻夫夫,也就个二十岁的模样,原也是附近村户出身,最早做货郎攒本钱,不是那等用鼻子看人的,和善得很。”
听到这里,冯五谷便有些动心。
只是一面之词不可轻信,这才有了事后又去马桥镇上打听,过后方才去货行里应征的事。
进去后见了掌柜常霄,聊了半晌,有问有答,果如旁人说的一表人才,不像个商贾,倒像个书生。
另一位掌柜,便是常掌柜的夫郎,而今有孕在身,且还有绣坊生意要料理,不常来铺子上,不过因就住在后院,也有打照面的时候,看面相就知不是个刻薄人。
到了这一步,冯五谷已是想努力留下了。
冯五谷一来,宋阳成了最紧张的那个。
冯五谷比他年岁长,待人接物都明显更游刃有余,还在县城大铺子里做过工,听说那家铺子光是伙计就有七八个。
宋阳一下子警惕起来,干活愈加卖力,生怕掌柜的改了主意,出门走商不带他去,反而带冯五谷。
而冯五谷则是没想到铺子里原先的小伙计这般勤快,从前他在上家时,别看伙计多,实际都给磋磨成老油条了,平日里做活,能往外推就往外推,各个都不愿往身上揽事情,哪里像宋阳似的,一整天屁股都不挨着凳子,难得坐下的时候,居然还在看幼童启蒙的书册学写字。
老伙计如此,他一个新来的岂能落后,要是让掌柜的看见,偷懒的人就成了自己。
于是冯五谷也铆足了劲,恨不得没活都要找出活干。
两人热火朝天的,铺子里没客的时候还要站在外面吆喝,快赶上酒楼食肆门口揽客的店小二了。
人家逢人就问打尖还是住店,他们是逢人就喊今朝铺子里什么东西价钱划算。
能把铺子生意当成自家生意一般认真对待,冯五谷自然是顺利留下了,一概待遇和宋阳相同。
每天中午都能拿了掌柜给的钱去街上买吃食,掌柜没有架子,他们买什么,也就跟着吃什么,天天都能吃上肉,日子过得比在家还好。
眼看冯五谷会踏实做下去,而曾如意身子也无碍,有闻哥儿伺候着,寸步不离,为了铺子长远计,常霄打算留下冯五谷守铺子,自己带着宋阳出门走一遭。
明年孩子出生,至少半岁前常霄压根不想出远门,要是出门一个月,回来孩子不认他了怎么办?
故而在那之前,他的伙计需得能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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