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多吉少。
他意识到自己本来是想宽慰人的,但越说越不像是那么回事,遂选择闭了嘴低头喝汤。
然则这些的确是常霄从前完全不知,也无从得知的,说不准将来查到什么线索时还真能用得上。
他不禁对着丁同拱手行礼道:“多谢丁大哥赐教。”
丁同被他吓了一跳,当即抬起巴掌把他的胳膊按了下去。
“你是要折煞我了!”
他无奈地瞪了常霄一眼,道:“我既听了这故事,将来外出行走,也会帮你打听一二,你那头要是得了消息,也可同我说。”
眼看常霄又想行礼,丁同干脆抱着羊汤碗站了起来。
“你再如此,此事我可不敢管了。”
常霄赶紧收手,好说歹说才把人又劝着坐下。
——
关于曾如安的事情有了些眉目,常霄当夜脑子活泛得很,硬是想了许久才舍得入睡。
好在第二天就被屋里人起床的声音吵醒,没有睡过了头耽误正事。
除却丁同留守,吃罢早食,剩下四人分了几路。
韩掌柜要去忙他自己的药材生意,余下三人则是备了褡裢、杆儿秤、一辆驴车外加一把小鼓,冲着旧货去了。
几人在货栈门前分别,一边往东,一边往西。
不多时,城中民巷内便响起了成串的打小鼓声。
任谁一听,就知巷子里的人是作何来的了。
旧货(加更)
“咚咚咚!”
“收旧货嘞——”
“旧衣旧裤——破铜烂铁——”
“收头发——收长头发——”
“收旧书废纸嘞——”
收旧货的人本就是什么都要,像是铜和铁,齐全的转手卖了,破烂得厉害的,也能卖给铜作、铁作铺,让人转手熔了制新的。
旧衣旧裤也是同个道理,只要不是太破烂,还能简单翻个新,出手时价钱又能多要几个。
头发自是做假髻用的,废纸的话,纸坊也要,捣成纸浆后可以制成“还魂纸”。
虽说由于他们不是本地的旧货行,品相太差的东西不值得费几百里运回去,但喊话的时候总还要喊得好听些,不然那些个窝在家里的人,就得斟酌自己家里头的旧货够不够格,哪里敢开门叫住他们。
没等多久,他们就开了张。
县城人家的日子到底是比村户里好多了,起码家家都多少能拿出几样铜器,铁器就更不必提。
常霄捧着一面有日子没打磨,早已看不清人影的铜镜,翻来覆去仔细地查看。
拿东西出来的中年妇人在旁边一个劲催促,“都是家里平日用的齐全东西,当真没什么可挑拣的。”
常霄很快看到镜子边缘的一个缺口,指给妇人看道:“婶子,大家都不容易,我们也不能做赔钱买卖不是?”
妇人的面色立刻沉下去,嘴巴动了动,嘀嘀咕咕说了句什么反正看起来不像什么好话。
常霄没有放在心上。
拿出来折卖的东西即便没有瑕,只要是旧的就能压价,若还有明显的瑕疵,就更加不值钱了,这是两方都懂得的道理。
但常霄目前尚且不太懂如何估价,这一点上还是要靠翟度。
他仔细听,仔细学。
不多一会儿,妇人拿出来的几样东西都过了他们的手,乃是一只铜盆、一面比巴掌大一些的铜镜、两件旧的细布芦花袄子。
其中铜盆该是以前有过破损,焗补过两个地方,铜镜更不必说,一到手就看得出铜锈。
芦花袄子也打过补丁,都是在胳膊肘、袖口的位置,这几个地方最是容易磨损。
这几样里,铜盆不算很大,是个只能淘洗些贴身衣裳,或者布巾帕子的小盆子,依照原价买大概要七百个钱,铜镜则要五百个钱。
两件芦花袄子,要是全新的时候,姑且也算它五百个钱。
翟度跟妇人报价道:“婶子要是诚心卖,这几样给你三百个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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