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他拿出了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对闻桂枝说:“伯母,这段时间章延需要安静的环境,如果您这边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随时跟我打电话。”
闻桂枝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话。赵序笑了笑,快步走了。
…
下了楼,章延拒绝了赵序跟谢林的陪同,“东西你们帮我拿回去吧,我还得回一趟医院,跟医生商量下出院的事。”
章延自己打了出租。
谢林问赵序,“他真的没问题吗?我感觉他的精气神都没了,明明也算是逃离原生家庭,怎么一点高兴都不见?还不如他上次刚搬你家时候开心。”
赵序无奈,“这能一样吗?”
谢林很难共情,“哪不一样?”
赵序懒得跟他说,把行李箱塞在他手里,“带回去。我先走了。”
谢林一脸问号,“你上哪儿??”
赵序没答他。
章延坐在出租车里,车里很安静。之前一直积压的情绪终于慢慢溢出来了。
他首先感觉到的是松快,是一种卸下了所有外壳的实感。这种感觉在他前一次搬出来的时候就冒出来过,但这一次又有不同:前一次是愉快的,心情像出笼的鸟儿,恨不能仰头高歌,迫不及待要和赵序分享那些喜悦;这一次理应更开心,章延也以为会更开心,但是没有,他只感觉到了疲累。
那是脱下多年的枷锁时,一阵如释重负的松快后,被陈年压塌的皮肉得到解放,开始回弹时候生出来的麻痒的刺疼。细细密密地从身上各个关节的缝隙里渗出来,嘈嘈切切的蚁群一般在皮肤下匆忙地爬行。
章延觉得自己的身体和意识似乎已经朽坏了。
他仿佛失去了高兴的能力。
但当他下车后,他才阴沉了没几分钟的世界,骤然又被一束光打亮了。
赵序自己开车,提早几分钟到了医院。他站在医院前头的广场上,正正中间地当着雕塑,等着章延。
章延完全没想到赵序会在这,一下愣住了。赵序后一秒才发现章延。章延的脸上没有烦躁和逃避,只有看到他的惊讶。于是赵序就知道,章延并没有因为自己违背他想要独处的意愿而生气。
章延确实没有生气,甚至于当看到赵序扬着灿烂的笑走过来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身边陈腐的阴云都在消减,心里生出一些意料之外的安心来。
“惊不惊喜?”赵序走过来,一如既往地孔雀开屏,“我的车技可厉害了,比出租师傅早到了五分钟。”
章延看着赵序,慢了两秒才问:“你怎么在这?”
赵序的笑容变得温柔起来,他说:“我知道你想要一个人静静,所以那会没跟着你。但我想到了医院之后,你也没法‘一个人待着’了,那这时候我再过来,就算不得违背你的意愿。所以我就来了。毕竟,我可是章老师亲认的知己好友。‘我病君来,尚能饭否?’——这点都做不到,我还算什么知己?”
知己。真是个好幌子。
章延知道,一直都知道。他怎么可能没有发觉赵序对他的照顾和好?以及那些似是而非的越界试探。他怎么可能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只是他们心照不宣地感受着,暧昧着,他给予,他接受,他们都放任各自的心绪野蛮生长,他甚至期待着这片心绪会结出怎样的果。
而这一刻,章延对那颗未知的果实的样子,有了一个清晰的美好的想象。
章延想,这份情谊他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第二个。
赵序看着章延看他的眼神,心头一跳,突然慌乱起来。他立刻插科打诨地笑着问道:“怎么了,章老师?被我感动了?”
章延却突然问他:“你对所有朋友都这么好吗?”
这实在算不得一个“点到为止”的问题。赵序的心跳一下就乱了。
章延什么意思?他发觉了?他会厌恶我吗?赵序的老师,你这样难伺候,以后可得挨女朋友不少揍。”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