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
书房。
路乘在处理文件, 最近路天奇的身体越来越差,极少出席董事会,大部分都由他代劳。
路氏集团的那群股东虎视眈眈,他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
一年前, 路天奇强横地将他软禁时, 身体已经出现端倪, 短短一个月内在同他僵持的过程中, 倒下两次。
如今……
无法集中精力的男人疲惫地摘下眼镜, 揉了揉眼角, 从上好的红木书桌后起身。
出了书房, 正好碰到了从楼下上来的穆向晚。
面容精致、身材姣好的女人踩在南洋木打造的楼梯上,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要给陈金枝送去。
见到他温声问:“还没睡?”
路乘绅士地退后一步,让开位置, 提醒她:“明天公司例会。”
穆向晚注意到他退后的动作,眨了眨眼睛, 没说什么。
“准备的怎么样了?”穆向晚神色担忧:“股东大会那群人,还在刻意为难你吗?”
“还好,”经过前面两次明争暗斗, 那群人已经消停不少,路乘想起什么,紧蹙的眉头松开:“严助理下周就要回来了。”
穆向晚闻言愣了一下,眼帘垂落, 遮住眸子里的情绪, 端着牛奶的手微颤,很快平复:“这么快。”
“不算快,已经在那边逗留了两个多月了。”
“嗯。”
“今天辛苦了, 早点休息吧。”
穆向晚点点头,保养得当的头发在灯光下发出温润的光泽,她走出两步又顿住,纠结了一下,开口:“阿行……在房间里。”
“……”想起对方因为什么而被幽禁,路乘神色复杂,须臾他点点头,莞尔:“好,我知道了。”
这事太过出乎意料,牵涉到的人太过复杂,穆向晚不方便多说,也冲他礼貌笑笑,转身端着牛奶去了陈金枝房间。
路乘去厨房倒了杯水,透过窗子望向外面,巨大的露天游泳池正在灯光下波光粼粼,他望着浮动的水面光点,艰难咽下一口水。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那个名字了,直到四个小时前,阿行在聚餐时突然说要结婚。
餐桌上的人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纷纷震惊地睁大眼睛。
路天奇暴怒,当场摔了筷子。
母亲一边震撼,一边安抚父亲的情绪。
祖父再次听到那个晦气的名字,惊得哮喘差点发作。
叔叔婶婶一人忙着通知家庭医生,一人赶忙给老爷子喂下哮喘药。
祖母在旁边手足无措、自顾不暇,拿着手帕捂住闷闷的胸口,惊叹:“老天爷啊……”
桌子下的小狗吓得汪汪乱叫。
路家老宅乱成一锅粥,只有罪魁祸首仍端坐在原地不动,面容担忧地看着祖父。
穆向晚赶忙过去拍祖母的后背,帮她顺气,视线却在第一时间飘向她的丈夫,路乘。
路乘表现得毫无破绽,连停顿都没有一下,神色自然地喊齐妈,让她把餐厅中乱窜的约克夏抱走,别在这儿添乱。
然后又喊陈伯,四平八稳地吩咐:“带阿行去书房冷静一下。”
路行被软禁在了老家。
一切能和外界联系的电子设备都被没收,方便他自我反省。
比路乘一年前的待遇,好了千百倍不止。
或许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路天奇没好意思做的太过分,也或许是他身体的原因,已经力不从心了。
厨房的男人神色淡漠地放下水杯,转身朝外面走去,水杯里的水轻轻晃动,在大理石桌面反射出斑驳的光。
老宅,三楼。
骨节分明的大手拧动钥匙,打开紧锁的房门,薄底皮鞋往前一步,迈进那个漆黑的房间。
走廊的光透过门缝闯入,他的轮廓站在光影里,望向里面深陷黑暗中的人。
桌子上,佣人送来饭菜一点没动。
路行安静坐在窗边,背对着自己,沉默地望着外面的风景。
过了一会儿,里面的人转头朝门口看过来,他轻轻喊人:“哥,你来了……”
因为做的事太惊世骇俗,声音有些发虚。
门口的人直接打开灯,黑暗的房间瞬间光亮大作,窗边的人适应不了这样刺眼的光,遮住眸子试图缓缓适应。
门口的人面无表情地关上门,径直大步走过去,一把拿下他遮在眼睛上的胳膊,咬着牙冷声质问:“一年前,我拜托你帮我照顾她,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他的声音像是被寒冰浸透,带着刺骨冷意,比声音更冷的是他犀利的视线,如同修罗鼻祖。
路行心中有愧,不敢看他,转头躲开,继续看向窗外。
奈何有人不肯如他所愿,骨节分明的大手狠狠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人对上自己的视线,斥责:“说话!”
路行从未见过这样疯狂的路乘,眸子在眼眶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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