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萧洲吗?”江屿深的声音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落下来的雨滴, “……你喜欢他?”
“……”阮念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个名字从江屿深嘴里说出来,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就好像你在路边摊吃烤串的时候突然遇到了米其林评委,然后他认真地问你:羊肉串和高端米其林你到底更爱哪个?
“是喜欢他吗?”他又问了一遍, 声音比刚才更低,像是丧失了什么情绪。
他原本握着她手腕的手,此刻也缓慢地松开了。
阮念看着自己垂落的手, 心里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他手怎么能一直这么恒温呢?
“算……是吧。”她硬着头皮回答,萧洲在阮念的世界里只能算是一个虚拟的人物, 被江屿深这么一问,就好像这个人是他们共同的好友。
只不过, 喜欢萧洲确实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哪怕只是曾经“喜欢”。
“你承认了。”江屿深面如死灰。
“也……”
她想说“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但话才开了个头, 就被打断了。
“好了, 我知道了。”江屿深垂下眼睫, 再抬起来时,已经恢复了冷静的神色, “……给我点时间。”
“……嗯?”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转过身,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他点开电脑上的检查结果, 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医嘱:
“激素一切正常,注意生活习惯,早睡早起, 吃得清淡一些, 多运动,生理期注意休息,看你的症状会不会有所改善。”
阮念看着他,觉得刚才那几秒钟的失态像是一场幻觉。
她攥了攥衣角, 有些话堵在喉咙里,但她问不出口。
比如,刚才他说的那句“我没有别人”是什么意思?
是说暂时没有理想的结婚选择吗?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不喜欢赵若宁?
刚才问她是不是喜欢萧洲,又是什么意思?
算了……
对于江屿深来说,应该都不重要。
“对了,上次你为我奶奶垫付的医药费,我可能要等下个月发工资还给你……”
她的话语透着些为难,但还是勉为其难地继续解释,“最近家里有些事,暂时没有那么多……你着急用吗?”
江屿深闻言抬起头,他知道阮念年前拿了年终奖,算上月薪,这个月应该收入不低,怎么听上去似乎有难言之隐?
“不急。”江屿深想要主动帮助的话卡在了喉咙,最后变成一句克制的总结,“等你宽裕了再还给我也不迟。”
两个人突然变得很陌生。
“好,谢谢。”阮念拿起桌上的病历单,神色自然,“那没什么事,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她转身要走。
“我正要下班。”江屿深突然站起来,椅子被推得往后滑了半寸,“我顺路送你回去吧。”
阮念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诊室里的白炽灯似乎更加亮了,折射在人的身上更附魅力,他的白大褂还没脱,领口的扣子松了一颗,露出里面鼓起的锁骨。
“江医生,”她扯了扯嘴角,微微笑了笑,“要是我没猜错,我们应该不顺路吧,你住市区,我在城西。”
江屿深没说话。
“都是同事,年后公司再见吧。”
阮念朝他摆了摆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阮念走到电梯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那里还有他刚才握过的触感。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既然注定不会有什么结果,那还是继续保持距离吧。
不给他希望,也不给自己希望。
不让这份感情,变成他的负担。
这大概是她这个穷得连医药费都还不上的员工,唯一能做的事了。
-
晚上十一点四十,江屿深推开酒吧的门。
暖气裹挟着酒气扑面而来,他摘下口罩,在门口站了两秒,让眼睛适应昏暗的光线。
柯瑞此时正站在吧台边上训人。
那女孩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挎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低着头听训。
“……不是我说你啊,你既然想挣钱,就大大方方的,陪客人好好玩,我们这是正经酒吧,又不是让你出去卖,你端着架子给谁看?”
女孩不说话。
柯瑞喘了口气:“人家喝多了不小心碰你一下,你就直接往人脸上泼酒?”
“那不是不小心么。”女孩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是能感觉出反抗的意味,“他摸了我两下,我不乐意,老板,你也说了,我来这里工作,不是来做那个的。”
柯瑞噎了一下。
“行了行了,”他烦躁地挥挥手,“今天先回去,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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