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过所幸未让陈家得逞,休息一夜便……”
“不必说这些废话。”姜承耀头一次打断他,“丞相家的孩子,连这种招数都提防不住,以后若是将你派去办更重要的事,如何防得住明枪暗箭?虽说庄砚宁把这事的责任揽到他身上了,可眼看到了最后时刻,你却一时失察,你自己难道甘心?”
这话与其说是跟沈昱说的,更像是连沈方平一起训,批评丞相府对小儿子的教育还不够上心。于是沈家父子俩一块跪下了,由沈方平带头忏悔。
“行了行了,我不过是提醒你们两句,倒搞得像是我在教训人似的。”姜承耀悠悠道,“都起来吧。我看你们沈家别的教得好不好另说,规矩倒是教得很全。小的和大的一样,动不动就爱跪下去请罪,也不知你们是真的知错忏悔,还是惺惺作态罢了。”
沈昱闻言差点再次跪下去,但看自己亲爹没跪,小少爷就坚持站住了。沈方平当然不会犯“刚说不让跪、立马又跪下”的错误,只是躬身抱拳,又开始说那些请罪的话。只不过说得更简单,更圆滑了些。姜承耀依旧懒得听,趁着丞相的一个气口,插话道:“若不是丞相坚持要陪着你儿子来,我本不想让你一块来的。原本不过是与沈昱简单聊聊,你一来,便还要听你这些长篇大论。罢了,不敢留你儿子了,都回去吧。”
这话一出,沈方平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是不是因为自己的陪同,使得小儿子失去了来自皇帝的某种好处?
可姜承耀已经发话让他们回家,沈方平也无法追问,只得带着沈昱谢恩道别。两人临了要出门时,姜承耀忽而喊了一声:“沈昱。”
“在!”
沈昱背脊都绷直了一下,嘴快于脑子地回了一声后,才想起不能回得这么简单。可等他回头要补上其他话时,姜承耀已经道:“你过来。”
沈昱赶紧一路小步快跑,停在了书桌前,眼巴巴地等着皇帝的下一句。然而皇帝不语,只是朝着自己身侧一抬下巴。沈昱顿时一怔,他不是没看懂,是有点不敢置信。直到姜承耀又盯了他一眼,他才赶紧绕过书桌,站到了姜承耀身侧。
“曲红县案体量小,且你提的窃账本虽是好主意,却不可明说,怕是难以大张旗鼓地给你论功行赏。”姜承耀语气随意,但罕见地先解释了一句,随后才拿起桌上一直放着的一个荷包,说道,“正好,这个荷包挺配你今日装扮,便拿去罢。”
沈昱这下真懵了:啊?还有???
——前面赏的那件漆盒不就是合并起来的奖赏了吗?!
小少爷一边震惊,一边想着跪谢。可他跪不下去,因为姜承耀正在亲手帮他戴上荷包,他不能动!
沈昱忍不住慌乱地朝自己亲爹的方向张望,用眼神求救,询问自己该干什么。沈方平也着急地在自己腰带附近示意着动作,沈昱看了两遍,才反应过来。
他赶紧把自己原本戴着的香囊解下来,往袖子里一揣,随即又帮着皇帝抻自己的腰带绳。等姜承耀系好了,沈昱后退一步就想跪下谢恩,却被姜承耀预判道:“不用跪了。”
沈昱僵住了。
“这是我用过的,你拿去随意用便是,用不着供奉起来。”姜承耀又道,“只一点,这荷包上有孔雀翎,若是坏了,来宫里领线织补便是。”
沈昱是真的听傻了。他呆呆地垂头看向那个荷包,蓝绿为底,上绣孔雀翎三片,掩不住的华贵。即便姜承耀系得随意,可配着沈昱今日的穿着,确实正好。
这可是姜承耀用过的!
而且能用孔雀翎织物的人,即便在帝城也是凤毛麟角。沈昱要是这么戴出去,不知道来历的人,看到孔雀翎就能明白沈昱的身份尊贵;知道来历的人,更是要吓死。
帝城这地方,讲究财力,更讲究人情关系。姜承耀这么看似随意地轻轻一赏,其实比前面那个海水纹螺钿漆盒都贵重得多!谁还敢给沈昱下黑手?这不是找死吗?
而沈昱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啊?!这是我配得的东西吗???
姜承耀的贴身物品,不是只有庄砚宁才配拿到吗!现在居然给自己了……他是什么意思啊!
沈昱心里慌得惊涛骇浪,用尽浑身的力气,才抑制住要发抖的身体。姜承耀看他惊疑不定的模样,只觉好笑。别人得了赏都是忍住喜形于色,只有这个沈家的小少爷,老是一惊一乍的,给他赏赐还像是要重罚他。
但能提出“让皇家侍卫窃走账册”这等主意的人,绝不是胆小之辈。
姜承耀既不问、也不揭穿,只道:“好了,走吧,生辰礼物待会儿遣人送去丞相府。还有,侍卫今日再守你一日,明日便回宫了。”
沈昱:“眼线”也收回了!!!
——今天怎么……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