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格使然,他穿衣不算讲究,怎么舒服怎么来。虽然衣服不多,排列组合一下,倒也能形成风格统一的穿搭。在外面有时候会被来要联系方式的女孩子红着脸夸“很酷”,兄弟间也常说他这身随性劲儿挺带感。
怎么以前从没发现,这些衣服长得都这么不顺眼?
当时觉得那些专为拍视频买的戏服就该和那个账号一样,永远留在过去,他才能继续往前走,所以做“识食务者”时穿的那些衬衫,开衫,毛衣,搬家时他一件也没留。翻了半天,总算从衣柜深处找出一件不常穿的黑色短袖衬衫。版型是宽松的,面料挺括,依旧带着点他平日里那种不羁的影子,但好歹是件衬衫——已经是他衣柜里最正经的衣服了。
“老陈,你今天咋穿成这样?白天找工作去了啊?”昏暗的酒吧里,许铭莫名其妙地看着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的陈焕。
陈焕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衬衫和休闲裤:“很难看?”
“那倒没有,”许铭摸着下巴上下反复打量,“就是不像你的风格,感觉怪怪的。”
说话间,酒吧老板金哥拿着冰桶和陈焕之前存的那瓶麦卡伦25年过来,乐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这间酒吧藏在市中心一条不算起眼的街角,离陈焕以前住的小区不远。说是酒吧,其实更像是个小规模的威士忌俱乐部,店里只有老板金哥一个人看着,服务全靠自助。不过来这儿的基本也都是图清静的熟客,不想社交也不想凑热闹,只是找个舒服的地方喝两杯。
酒吧里灯光昏沉,爵士乐低徊,空气中浮动着威士忌的熏甜气息。
陈焕坐在吧台边,垂眸沉思,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台面,忽然开口:“许铭,问你个事儿。”
“在什么情况下,你会放着理想型不要,转而去喜欢一个跟理想型毫不沾边的人?”
“在我有病的情况下。”许铭起开瓶盖往杯子里倒酒,隔空挨了一记眼刀,手一抖,酒液撒出来一小股。
“不是,这逻辑不成立啊!都遇上理想型了,干嘛还要考虑毫不沾边的人啊?”
许铭拿纸巾胡乱擦擦吧台,又从冰桶里夹了块巨大的方冰扔进杯子:“就拿我来说吧,我就喜欢活泼闹腾的女孩儿,如果遇上林妹妹那种,就算是再美若天仙我也不行啊。”
“你倒是挺敢想。”陈焕不温不凉地瞥他一眼。
“打个比方嘛。”许铭嘿嘿一笑,把杯子里的冰块晃得丁零当啷响,“这不就是跟吃饭口味一样么,有人爱吃辣,有人爱吃甜,各花入各眼。不过这都是理想情况,大多数人别说跟理想型在一起了,这辈子能不能遇上都两说。”
陈焕没说话,端起敞口玻璃杯喝了一口。他没加冰,浅蜂蜜色的酒液温顺地滑入喉咙。这支威士忌是他的最爱,入口是浓郁的花香味,接着是饱满的太妃糖香甜,回味悠长。可今天不知怎的,喝到嘴里似乎有一丝酸苦。
“就不会有例外么?”又沉默了半晌,他忍不住问。
许铭琢磨了一会儿:“应该有吧,但肯定少,不然为啥理想型叫‘类型’不叫‘个例’啊?那不就是一次次心动总结出来的规律嘛——”他伸手,隔空点了点陈焕心口,“你这儿早就告诉你,你就好这一口。”
陈焕低嗤一声,不以为然,仰头闷了口酒:“以前没动过心,不知道。”
“装什么呢你小子!你不就是喜欢季博士那种类型的么?”
“不是。”陈焕否认得很快。
许铭愣住:“你不喜欢她?”
陈焕指尖摩挲着杯壁,目光沉沉:“我是喜欢她,不是喜欢她‘那种类型’。”
许铭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行,哥们你也是抱着必出金句的决心在这儿发言了。我都后悔刚才没录下来,以后在你们婚礼上放给季博士听——”
“婚礼?”季温时手里正叠着换季的夏装,闻言动作一顿,“怎么这么突然?”
“就你堂哥那情况,好不容易能把人家姑娘骗到手,你大伯一家还不得赶紧生米煮成熟饭?”梁美兰幸灾乐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正好,你一放假就回来,一号参加完你堂哥的婚礼,四号接着给你奶奶过生日,两场事正好一道办了。”
说着别人的事,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上次给你寄的灵芝孢子粉吃了没?这是我那个大客户送的,她拿出手的都是好东西,说可以增强免疫力。最近海市不是降温吗,你记得每天按时吃,别一换季又感冒……”
季温时抿了抿唇,没应声,还在想着那场突然横插一脚的婚礼。她原本计划三号再动身回家,奶奶的生日宴一向安排在中午,四号吃完午饭就能启程回海市。眼下凭空多出这一场婚礼,打乱计划倒是其次,主要是这意味着,她不得不在那个家里多待上两天。
迟迟等不到她回复,梁美兰有点不耐烦:“小时,听见没有?现在就把票订了。”
季温时指尖无意识团紧了手边柔软的面料,声音低了下去:“妈,早几天的票可能……不太好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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