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垫上。如此陛下泽被万众,共颂尧舜。”
“没了潇湘夫人,我大明宫禁就要垮了吗?”朱翊钧怒不可遏,摔了手里的茶盅,“死了一个张鲸,我再派个能人接手不就完了。”
张宏汗出如浆,叩首道:“陛下,张鲸被踏成肉泥,又遭戮尸,随行扈从无一生还,谁还敢去呢?”
若是众宦照章办事,自然死不了,但皇帝想要钱从哪里出呢?
无论是万人状纸,还是万人踩踏,一个带头的都找不出,这已然说明某人是不好惹的了,皇帝还白犟什么呢?
万历帝颓然歪下了身子,手撑额头道:“敕令华亭织造并其他工场,悉数归还,仍命潇湘夫人经营。”
圣旨下达华亭那天,宫中欠发的俸禄竟同日补齐。
张鲸在杭州老家的宅子虽然被火烧了,但他搜刮而来的数万匹锦缎乃至金银珠宝,都到了黛玉手中。
未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黛玉没有将这些赃物物归原主,而是筹建了华亭商会,通过入股分红的形式,补贴了商户的损失。
展眼又至五月,张居正道:“允修的船已从朝鲜济州岛出发,大概七天后到华亭,你手里的这批货,可以销到朝鲜去了。”
黛玉才拿食指竖放在唇边,叶昭宁与徐悦两个,几乎是同时挤进门,异口同声问:“五郎要来华亭吗?”
“是…约莫七天后到。”黛玉只得如实告知,待二女互瞪一眼,分道扬镳之后。
黛玉嗔了丈夫一句,“都怪你说那么大声作什么?原想悄默声地上船见儿子一面,而今倒好…又给他添麻烦了。”
张居正无奈一笑:“怪我,怪我。”
仲夏时节,熏风南来,一艘三桅大船自鲸波间徐徐驶来,泊于华亭黄浦津头。
船板甫落,早有两个靓妆倩饰的女牙人,疾步迎上,未及寒暄,已展数匹锦缎。
但见日光下,松江的提花棉莹若初雪,嘉定的锦缎纹起暗花,还有姑苏潞绸织金夹彩,允修只觉得满目烟霞,香粉扑鼻。
他依父亲信中所言,扮作了朝鲜商贾,此时头戴黑笠,俯身以指腹摩挲布帛,抬头朗笑:“早闻华亭衣被天下,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徐悦扮演着牙人的角色,夸耀道:“那自然,我淞郡机杼,名扬海外。”
叶昭宁并不言语,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张允修看。
允修被她热烈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隐隐有退步的趋势。
幸而码头倏然喧腾起来,数十布商列阵,各以竹竿挑起绫罗,宛若彩练迎风。
黛玉让静修捧着一匹软烟罗,走上船来,好似布商兜售货物的样子,用朝鲜话同儿子交谈。
允修心领神会,亦用朝鲜语应答:“多谢母亲替我解围了,否则我都应付不来。”
“咱们先把正事办了,底下那几百箱桐木货箱,都是绫罗缎绢,你叫人搬上船,按市价八成总揽了去。”
“好,”允修拉着静修的手道,“六郎都长这么高了。怎么不见爹?”
黛玉回头,手搭凉棚遮住耀眼的日光,在人群中逡巡了一番,瞧见了丈夫,向他招手道:“官人,人家要讨价还价哩,你快上来。”
张居正这才撑着油纸伞踱步上船,父子三人互相打量着对方,俱感欣慰。因不便暴露彼此身份,没有开口,只是握手点头罢了。
浦江上千帆鼓起,闽语浙声交杂于茶楼酒肆之间。好客豪爽的朝鲜客商,邀请布行的牙人与老板一同入舱吃饭。
确认四下无人窥听,他们才低声交谈起来,一桌子饭菜由热变凉,谁也没想着吃。
讲到关键处,允修还是改换了朝鲜语:“母亲,上月思衡叔回了朝鲜一趟,告诉我说,丰臣秀吉已削平群雄,但是其子秀赖年幼,有继嗣之危。
他手下的五大老,德川、前田等人虽然表面顺从,但都各怀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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