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四周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头顶上方小片不规则的天光。
&esp;&esp;她完全依靠手指和脚趾微小的着力点支撑身体重量,四肢因紧张和用力而发抖。
&esp;&esp;通道比她预想的更为逼仄,肩膀几乎同时蹭到两侧冰冷坚硬的岩体,必须侧身才能向上挪动。
&esp;&esp;脚下能踩踏的并非平整台阶,而是岩体自然凸起的、不规则的小棱坎,有些湿滑。
&esp;&esp;有那么几秒钟,恐惧像藤蔓缠住她的胃——卡住了怎么办?滑脱了怎么办?
&esp;&esp;下方是令人眩晕的陡坡。
&esp;&esp;“很好!继续,左脚抬高,对!”
&esp;&esp;鼓励的声音传来。
&esp;&esp;池其羽瞬间摒弃杂念,将全部意志集中在“向上”这个最原始的指令。
&esp;&esp;肌肉的酸胀感变得尖锐,但种奇异的专注力也同时升起。
&esp;&esp;当她的手掌终于够到上方队友伸来的手,被股力量拉上岩缝顶端的平台时,意志力开始涣散。
&esp;&esp;眼前豁然开朗,尽管依旧是广袤而冷硬的岩石世界,但天空重新变得完整而高远。
&esp;&esp;她们已身处云层之上。
&esp;&esp;峰顶的岩冠看起来触手可及,却在纯净的蓝天下保持着段庄严的距离。
&esp;&esp;此刻的海拔已超过叁千米。
&esp;&esp;头痛开始隐隐作祟,像有细绳在缓慢勒紧太阳穴。
&esp;&esp;嘴唇有些干裂,她赶紧又抿了口水。
&esp;&esp;最后的路段是漫长的、令人精疲力竭的碎石斜坡,每步都伴随着滑动和下陷。
&esp;&esp;疲劳如潮水般涌来,池其羽的大腿像灌铅,肺部灼烧。
&esp;&esp;她不再看风景,只盯着前人的靴跟,将自己变成仅由意志驱动的简单机器:抬起,踩下,稳住,再抬起。
&esp;&esp;时间感消失了,只有步伐与喘息的无尽循环。
&esp;&esp;直到走在她前面的辛自安突然停下,侧身让开,并轻拍她的肩。
&esp;&esp;她茫然抬头。
&esp;&esp;没有更高的地方了。
&esp;&esp;脚下是小块相对平坦的岩石区域,挂着几片残雪,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esp;&esp;叁百六十度,是绵延无尽、波浪般起伏的阿尔卑斯群峰,雪线以上,万物皆披着圣洁的银白与冷峻的灰黑。
&esp;&esp;风在这里毫无阻挡,呼啸着发出空洞而永恒的呜咽。
&esp;&esp;国旗般颜色的经幡在一块岩石上猎猎作响。
&esp;&esp;世界如此巨大,又如此安静。
&esp;&esp;池其羽缓缓坐下,甚至没有力气卸下背包。
&esp;&esp;极致的疲倦与无法言喻的、近乎虚无的平静同时攫住她。
&esp;&esp;脸颊冰凉,她抬手一抹,不知道是汗水,还是被吹出的泪水。
&esp;&esp;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esp;&esp;辛自安跪坐在少女面前,笑着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上她的前额。
&esp;&esp;“小羽太棒了。”
&esp;&esp;“山告诉你答案了吗?”
&esp;&esp;“……”
&esp;&esp;“小羽,山不会告诉你答案,山只会让你明白,人类所有的生命和思索,是多么的幼稚。”
&esp;&esp;事实上,这条线路上并非仅有她们一支队伍。
&esp;&esp;登山者的身影顺着山路绵延,断断续续,构成条向上蠕动的虚线。
&esp;&esp;b始终处于队伍的最后方,她的目光几乎永远落在这位年轻的同伴身上,观察对方的反应。
&esp;&esp;池其羽有能够迅速克服本能不适、让身体服从意志的冷静。
&esp;&esp;这不单是体能,更是种临场的专注力和心志的韧性。
&esp;&esp;在颠簸的车厢里,b回想起这些细节,兴奋的情绪再次泛起。她侧过身,眼睛发亮地看着池其羽,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esp;&esp;“真的特别勇敢,特别冷静,第一次就做的这么好,这就是天赋。——啊,这些小羽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我在后面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esp;&esp;她的语气充满发现璞玉般的期待与热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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