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指腹温柔的摩挲她下颔肌肤。
他的声音很温柔。
温柔的让人脊背发寒。
“姜家人利用算命先生骗了赵家,说嫂子八字旺赵兄,能助他科举之路平坦顺遂,是以,赵家才愿花五两银子娶嫂子过门,若赵兄他日落榜,等待嫂子的,将会是你无法承受的磨难。”
姜宁穗猛地攥紧手指,指尖紧紧按住手心伤口也感觉不到疼。
她如何也没想到,裴铎那日竟都听到了!
可他那时…为何骗她?
青年松开她下颔,握住她的手,轻轻掰她攥紧的指尖:“刚抹完药,可不能再伤着了。”
姜宁穗只觉指尖冰冷,凉意从腕子蔓延到整个躯体。
冷的发颤。
裴铎对着姜宁穗手心的伤轻轻吹了吹,对她呵护至极。
他撩起眼皮,瞥了眼被他随意扔在榻尾不省人事的赵知学:“嫂子看看你的好郎君,扪心自问,他当初娶你难道不是因算命先生说的话?若来年他落榜,你公婆刁难于你,你的好郎君会护着你吗?”
姜宁穗死死抿着唇,说不出一个字。
她也不知晓郎君是否会护着她。
她心里甚至连一丝丝期盼都不敢有。
她知晓郎君对读书科举一事极为重视,他读了十几年的书,可以为了读书废寝忘食,为了考取功名愿意做任何事,若他日落榜,他恐会无法承受巨大的失败罢?
那么届时,她未来的路是生是死都是未知数。
裴铎看着女人苍白失神的小脸,继续逼问:“所以,嫂子,告诉我,你恨他们吗?”
“无论是姜家还是赵家,他们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待你。”
“他们欺辱你,打骂你,从未将你当做自己人看待,在姜家眼里,你是能随意卖钱的物件,在赵家眼里,他们只将你当做能旺赵知学的吉祥物,若他们知晓你这个吉祥物是假的,便会亲手撕了你。”
“他们没有一个是真心待你,都是在利用你。”
裴铎字字句句都像是一颗颗冰冷的钉子扎在姜宁穗颤巍巍的躯体上。
她以前从未想过这些,可在今夜,被裴铎句句剖开戳进她心窝里。
他逼她看清她脚下的路。
姜宁穗失神无言。
她低垂着眼睫,眼尾沁出盈盈水滴,强烈的孤独与无助的酸涩感袭上心头,冲击的她心口闷疼。
裴铎盯着女人无声落泪的可怜样。
那一滴滴泪珠好似火种溅在皮肉上,灼烫感一路延入心脏。
闷闷的疼。
又熟悉又陌生。
他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疼,更讨厌嫂子落泪。
虽说,是他把人惹哭了。
可他不后悔。
嫂子整日缩在她的龟壳里,只想着安于现状,只想着守着她的废物郎君。
那么,他便破了她的龟壳,逼她认清现实,多好啊。
裴铎抬手为她拭泪:“不过,我倒觉的那算命先生算的也不虚。”
姜宁穗抬头,一双盈盈水眸不解的看向他。
湿乎乎的,润润的。
她不知,她此刻有多诱人。
青年突起的喉结蓦地滚了两下。
他的指肚滑过她眼睑,颊侧,最终停留在她唇上。
他说:“我心悦嫂子,心疼嫂子,不忍嫂子受苦受难,是以,便为了嫂子助你郎君科考中榜,这怎么不算是嫂子旺他呢?若非是嫂子,我岂会帮他?”
裴铎指肚轻轻蹭着姜宁穗的唇。
贪恋的,过分的描摹着。
青年挺拔的肩背下压,乌黑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她,诱惑她:“嫂子,我真心待你,悦你,处处为你着想,我是唯一一个不利用你,亦不会伤害你的人,我会为嫂子铺好脚下的路,让你郎君金榜题名,让你度过这个劫难。”
“我只求嫂子,日后莫要再推开我,莫要再对我说那般拒我之外的话。”
“我应允嫂子,待你郎君金榜题名时,待你度过此次劫难,我便离开,可否?”
姜宁穗垂眸默言。
她知晓,即便她不答应,裴铎也会选择无视,与先前的每一次欺她进屋,对她做的那些逾越之举,从未有一次听过她的。
他做事向来只随心意。
想做便做了。
她今日就算拒绝,他亦不会入耳。
其实,他今日所说与那日所说无甚差别,无非是让她陪着他一直到殿试结束。
但这一次,他字里行间都是为她着想。
姜宁穗细细想来,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在乎过她,心疼过她,给她的永远是辱骂与欺负,唯有裴铎,自与他相识,他帮她救她,为她牵桥搭线让她赚钱,给予她的,都是温暖与帮助。
当然,还有过分的‘欺负’。
姜宁穗静默了许久。
裴铎耐心等待,并未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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