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杨时敏都六十了,若是建安帝愿意,带上他一起卸任,他估计也真会收拾包袱利索地滚了,建安帝却觉得他越用越好用,内阁有他在,天下就能安安稳稳,大武不能少这么一位能臣,他还需要再多干几年,如果他长寿身体又好,最好能干到七八十,等下一任首辅培养出来再说。
建安帝勉强笑了笑:“好了,天色不早了,你赶紧出宫去吧,好好当你的差,别想什么有的没的,你这老家伙看起来最少还能再干十年以上。”
杨时敏立刻大摇头:“这可不成,人生七十古来稀,再过十年臣必定齿摇发落,那时再种地哪里还挥得动锄头,肯定是不成的~”
建安帝又打趣了他几句,这才放他走了。
杨时敏在建安帝的寝殿待了超过三个时辰,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包托太子在内的所有人都极度好奇他们到底谈了什么,总感觉这次的谈话有种风云变幻前的宁静。
但建安帝见完杨时敏后摆出一副安心养伤的样子,照例谁也不见,当然不可能打听到什么消息,而杨时敏面前……
谁敢问杨时敏他们谈了什么?就连太子也不敢造次,更别说别人了,纵然急得抓耳挠腮也不得其法。
但两位大佬都不提,班还是要继续上,日子也还是照样过,伸长脖子等了两天没发现有什么动静后,大部分人都安静下来,按部就班过日子。
眼下朝中最重要的事莫过于会试的结果了,礼部考官们加班加点批阅卷子,先把有错字、卷面不洁、字体潦草难以辨认的卷子黜落,再把好的放进框里统一送到考官手里进行批阅,除了有标准答案的试题不用重复批阅,所有主观题都需要三位以上的考官评出等级,折中取平均值,避免因为考官个人的喜好影响了举子的成绩,以达到严谨又公平的结果。
半月后,初选出来的四百份卷子送进了内阁,由杨时敏和各位尚书再行挑选,几日后,几位大臣选出一共三百一十二份卷子,其中一甲进士三人,二甲进士二百人,三甲同进士一百零九人,此三百一十二人就是今年题名的举子了。
几位大臣又商量一阵,从中挑出十份公认最好的卷子递给了建安帝,让他选出前三名。
会试放榜的第一名是会元,但却并不是今科状元,放榜后一个月后还要参加殿试,殿试后成绩排第一的才是状元,其次是榜眼、探花,此为一甲三人,二甲头名传胪排第四,乃是二甲第一名,顾山长当年中的就是第四名传胪。
老实说能进前十的都是今科佼佼者,成绩不会有太大的差距,也许只是考官出的试题刚好是他擅长的部分,所以能得了头名,因此前十名的排名情况众臣工讨论也是相当激烈,最后总算是排出一个顺序交给建安帝,由他最后定夺。
建安帝又养了快一个月的伤,头只要不做大动作已经不太会晕了,就是膝盖的伤好得很慢,但也能坐起来了,天气好的时候还能让人抱到轮椅里推着出去御花园看看风景。
他还是没有理事,朝中所有的事均由几位阁老商量决定,争议实在太大的才会报到他这边来让他做决定,他醒过来后太子也把自己手上的事接回来继续做了,行事规规矩矩没有任何的差错,让建安帝有种继续这样耗着也不错的想法。
头十名的名单和卷子都摆在了建安帝的面前,他把太子和杨时敏,礼部尚书周怀瑾还有国子监祭酒谢尚文叫了过来一起参详这十份卷子。
卷子取中后,糊名已经拿掉了,前十名的名字已经能看到了,建安帝的目光停在了一个眼熟的名字上:孟观棋。
他躺在十个名单之中,排名第七。
太子也发现了,他的心紧了一下,老实说他并不知道孟观棋能排在这么前面,他若是排在二甲五十名开外会更安全一些,建安帝并不一定会注意到他,但是他竟然排在了前十名,而且这还是几位大臣考虑到他年纪在一众举人当中几乎是最小的还故意把他的名次往后压了压,否则以他的卷子来看,他应该能排在前五。
“孟观棋……”建安帝喃喃地叫出了声,太子的心吊到了嗓子眼,结果建安帝却没有看他,而是问周怀瑾:“这个才十八岁的孩子跟孟时骞有什么关系?”
孟世骞就是孟老尚书,周怀瑾的前任领导,上一任的礼部尚书。
周怀瑾还真知道:“是的,孟观棋是孟老尚书的孙子,不过好像是庶孙,前些年跟着他父亲一起从孟家分府出去了。”
建安帝奇道:“分出去了?我记得孟世骞告老的时候才五十左右吧,他怎么舍得把这么好的苗子从府里分出去?”分出去了,那就是两家人了,就算孟观棋中了状元,这份荣耀也照不到孟世骞家里啊。
几位大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建安帝看向太子。
太子心下一凛,斟酌着道:“横竖不过是嫡庶之争罢了。”
建安帝道:“孟世骞有嫡出的孙子参加这次的科举吗?考得如何?”
其他人摇了摇头,周怀瑾道:“孟老尚书嫡出的孙子上一届未曾中举。”连举人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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